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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枫:巴基斯坦需要加速购买歼-35吗?
以色列空军现有:
·66架F-15A/C/E,另有50架F-15EX已订购
·173架F-16C,都是Block 40和52+
·48架F-35A,另有52架已订购
在海湾地区,沙特阿拉伯现有:
·72架“台风”
·81架“狂风”
·232架F-15C/D/E/EX,其中用于训练就有15架
阿联酋有:
·44架“幻影2000”
·80架“阵风”已订购
·55架F-16E Block 60
卡塔尔有:
·30架“阵风”,另有6架双座型用于训练
·20架“台风”,另有4架双座型用于训练
·48架F-15QA,这是F-15EX的直接前身
显然,除了没有五代机,海湾空军的实力在纸面上加起来至少与以色列相当,数量够多,技术水平够先进。但在以色列空袭多哈的事件中,沙特阿拉伯和卡塔尔空军都没有反应,使人对海湾空军的战斗力产生疑惑,也不断有海湾的美欧战斗机(和防空系统)存在“叛变模式”的传言。
人是另一个因素。在科威特F-18击落3架美国F-15E的事件中,科威特方面是前美国海军飞行员,整起事件经过仍扑朔迷离,但如果明确知道对抗的是美以的话,前美国海军飞行员的忠诚并不可靠。事实上,从飞行员到指挥官、技术人员,海湾空军大量使用雇佣军,其中不乏来自欧美的人员。
3月初,美媒曝光称,科威特空军一架F/A-18,击落三架美军F-15E。
在巴基斯坦方面,现有:
·75架F-16,大部分是老式的Block 15 MLU,只有少量Block 52
·20架歼-10C
·176架“枭龙”,包括Block 1/2/3,还有8架Block 3待交付
巴基斯坦F-16不仅较老,也按军售条件规定根本不容许出境作战。歼10C在“5·7空战”中大显神威,但数量较少;“枭龙”是巴基斯坦空中战争数量上的主力。问题是巴基斯坦空军的主要任务永远是防备印度,能派赴海湾的兵力有限。
广义的强制和平包括在冲突已经发生后的强行插入,也包括在平时的威慑存在。威慑需要强大的后盾,也就是说,前沿可以只有绊马索兵力,但在冲突爆发时,强大的增援力量随叫随到。
美军的全球威慑就是这样的,前沿存在大部分只有绊马索作用,真正的实力是通过强大的增援能力体现的。但巴基斯坦即使不顾印度威胁,愿意在战时大量增援海湾,也有问题。
在战时,巴基斯坦战斗机不可能穿越伊朗和阿富汗前往海湾,巴基斯坦更没有足够的空运和海运能力支持远在海湾的长期高强度作战。粮草、燃油和基地或许不成问题,但中系弹药、器材、备件还是必须从本土运过去。
2025年9月14日,巴基斯坦总统办公室发帖称,扎尔达里总统成为第一位访问中国航空工业集团成飞的外国元首,并与与歼-10战机合影留念。
更大的问题是协调作战。将海湾兵力整合到巴基斯坦的统一指挥下不仅有政治架构问题,也有人力和组织问题。
飞行员倒不是多大的问题,很多海湾空军的飞行员都是来自巴基斯坦的“雇佣军”。在美国向阿联酋出售F-16E的时候,将由巴基斯坦籍飞行员操纵还是不大不小的问题,那时巴基斯坦还因为核爆而在美国禁运之中。
但空中作战需要严密、协调、熟练的指挥,仅仅飞行员是“自己人”还不够,还必须组织起来、纳入统一、连贯、运转顺畅的指挥之中。在10万驻欧美军里,作战部队是少数,大部分为指挥机关、后勤部队。美军欧洲司令部实际上充当北约最高司令部,战时不仅指挥麾下和增援美军部队,更是指挥北约欧洲成员国的盟军部队,并协调运作庞大、复杂的后勤系统以支援整个战区作战。
海湾美军也是一样,在巴林的第五舰队司令部只是架子部队,本身只有很少的常驻兵力,但背后是整个美军。
巴基斯坦缺乏这样的组织架构、人力资源和运作经验,海湾空军更加缺乏,历史上只有海湾战争期间在美军中央司令部的统一指挥下运作过。在可预见的将来,巴基斯坦空军与海湾空军的协调作战,好比军阀时代一群军阀把各自的兵力都暂时交给一个军头指挥,面对组织严密、经验老到的以色列空军,劣势不言而喻。
更具体的问题是F-35对阵歼-35。技术性能的优劣不是问题,问题是数量差别。以色列已有48架F-35A,正在增购52架。巴基斯坦歼-10C也才20架。近来又有两架不明机号的歼-10C出现,可能意味着新一批歼-10C的到来,歼-35只是不灭的传说。
理论上,海湾空军有足够多的四代、4.5代战斗机可以划归统一指挥,只需要巴基斯坦出动歼-35顶住以色列F-35,就能建立空中均势。问题是,即使中国开始出售,巴基斯坦歼-35要达到与以色列F-35相当的数量和战备水平,只能说任重道远。如果说还要保持足够的歼-35以镇住印度,数量上还需要至少翻倍。即使得到海湾国家的重金赞助,这对巴基斯坦依然是不可承受之重,对中国产能也是极大压力。
另一个问题是,海湾国家自己也不团结。在伊朗战争中,以色列-阿联酋-印度形成微妙的轴心,土耳其-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形成相抗衡的轴心。
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都是海湾国家,在也门内战中,两家一开始还联手对付胡塞武装,但两者的离心离德在伊朗战争期间表面化了,以阿联酋退出OPEC为代表。
阿联酋高层在心态和国家治理方面比较西方化,在以色列问题上也比较“看得开”,在特朗普1.0期间的2020年8月就成为第一个“亚伯拉罕协议国”,与以色列签订和平协议。在伊朗战争期间,据新华社耶路撒冷5月12日报道,美国驻以色列大使赫卡比公开确认,以色列已在阿联酋部署“铁穹”防空系统及相关操作人员,这将是以军在历史上首次在“友好阿拉伯国家”进驻。5月13日,内坦尼亚胡办公室公布,内坦尼亚胡在伊朗战争期间秘密访问阿联酋,与阿联酋总统穆罕默德·本·扎耶德举行了会晤,但阿联酋否认。
在伊朗战争期间,阿联酋国内因为存在美国利益(不仅军用设施,还有商业利益)最多,受到伊朗打击最多,力主反击,不惜借机联手美以打垮伊朗,但因为没人跟而被迫放弃。
沙特阿拉伯首先是“正统伊斯兰的守门人”(逊尼派的意思就是正统派),在以色列问题上比较谨慎,加沙战争后基本上已经中断“亚伯拉罕协议2.0”的进程。沙特阿拉伯更加注重外交和对话,力图为紧张局势解压,恢复海湾局势的正常化,而不是改变甚至摧毁伊朗。“海湾《赫尔辛基协议》”是顺理成章的下一步。
巴林由于70%人口都是什叶派,科威特由于与伊朗接壤,都对冲突升级不安;卡塔尔一贯自诩为西方与伊朗对话的桥梁,同样倾向于沙特阿拉伯的立场。阿曼坚持中立传统,也倾向于沙特阿拉伯的立场。
从伊朗角度来说,与海湾国家达成某种《赫尔辛基协议》也是有利的。伊朗的敌人够多、够强大,并不需要在家门口再增加一堆。什叶派和逊尼派的矛盾已经延续千年,不可能消除,但可能管控,这正是《北京协议》的意义。
在战术上,如果达成“海湾《赫尔辛基协议》”,沙特阿拉伯等国的空域应该对美以作战行动关闭,海湾基地也不在用作战斗支援(空中加油、预警、扫雷、海峡巡逻等),也大大减少伊朗的军事压力。
不当军事压力会迫使沙特阿拉伯和巴基斯坦启动SMDA机制,反而使得伊朗在海湾和俾路支两个方向刺激巴基斯坦作出军事反应。不过海湾冲突扩大到俾路支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的问题,巴基斯坦也不想看到俾路支甚至阿富汗方向出现事端。
换句话说,地缘政治现实并不需要巴基斯坦挑起非合作式武装中立甚至强制和平的重担,巴基斯坦也做不到。在这个情况下,中国加速对巴基斯坦出售歼-35以大幅度增强巴基斯坦海湾军事存在的意义不大,徒然使得本来已经复杂的海湾局势进一步复杂化,且不说还有印巴局势的复杂化。
促和避战符合海湾国家和伊朗的需要,这正是中国式全球治理之道在海湾这个久战之地的最好应用,巴基斯坦的军事存在和中国的作用都应该在这个语境下理解。巴基斯坦最终会获得歼-35,但用于对付以色列并不是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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