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羽扇观金工作室】

日前，渤海银行（09668.HK）发布2025年业绩报告。截至年末，该行总资产突破1.93万亿元，全年营业收入259.70亿元，同比增长1.92%，在连续多年下滑后重回正增长；净利润54.98亿元，增幅4.61%。

薪酬端出现罕见的“剪刀差”：全行人均月薪约3.51万元，较上年有所增长，但以董事长王锦虹、行长屈宏志为首的关键管理层薪酬合计骤降逾三成，董事长实发年薪仅47.38万元。人事层面同样密集调整，全年共有10名董监高离任，包括副行长、监事长等核心职位。

息差表现则难言乐观。尽管净息差同比微升至1.37%，但在股份制同业中依然垫底——同期招商银行、兴业银行、中信银行净息差分别为1.87%、1.71%、1.63%。息差持续处于低位，与该行大规模清收不良资产不无关系。

2025年全年，渤海银行累计处置不良资产424.38亿元，这一体量远超账面不良余额，大量拨备和财务资源被消耗，客观上压制了息差修复空间。与此同时，经营现金流净额从上年逾929亿元骤降至6.66亿元，进一步提示账面利润的含金量有待审视。营收结构亦呈“利息救场、中收失守”格局，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腰斩式下滑22.90%。整体来看，渤海银行正经历从危机修复到战略转型的阵痛期。

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垫底，规模扩张难掩结构隐忧

从宏观背景看，2025年中国银行业整体身处利率下行与存贷利差收窄的双重压力之中。监管部门多次引导银行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挂牌存款利率亦多轮下调。但渤海银行的利息净收入却逆势增长了12.08%。上年度，渤海银行总资产只扩张了4.91%，规模增长并不快，利息收入增速却远高于资产增速——说明它不是靠“多放贷款、多占规模”这种堆量的方式赚钱，而是靠更便宜的资金，也就是把负债成本压得更低。关键做法是抓住了存款利率市场化改革的窗口期，在利率下行周期里让存款利率降得更快、更彻底，同时贷款规模稳步扩张，两者叠加才实现了双位数增长。简单说，当同行普遍为息差收窄发愁时，渤海银行靠精打细算管理负债，把利息收入做成了亮点。

财报数据显示，上年度，渤海银行净利差为1.26%，同比回升0.14个百分点；净息差1.37%，上升0.06个百分点。尽管两项指标均有所改善，但与同期股份制同业相比仍有明显差距：招商银行净息差达1.87%，兴业银行1.71%，中信银行1.63%。渤海银行的息差水平在股份制银行中处于低位，反映出其资产收益与负债成本之间的腾挪空间依然有限，利息收入的增长更多依赖规模扩张而非定价优势。

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的22.90%大幅下降，则折射出更深层次的业务结构问题。年报披露，手续费缩水的主因是代理与资产管理业务手续费减少。2025年，资本市场波动、投资者风险偏好收缩以及监管对渠道费用的规范整治，共同压缩了银行代销基金、保险、理财产品等业务的收入空间。这一冲击并非渤海银行独有，但对于本就轻资本业务薄弱的中型银行来说，中收的失守意味着增收更加依赖重资产模式，资本消耗压力随之上升。

营业支出方面，103.91亿元较上年小幅下降0.93%，成本收入比降至38.01%，较上年下降1.00个百分点。这一指标的改善，是渤海银行管理层力推“过紧日子”的量化成果。但38.01%的成本收入比在股份制银行中仍处于中等偏高水平。经营现金流净额从上年929.09亿元骤降至6.66亿元。这一指标的急剧恶化虽未触发任何监管红线，却是对全年利润“含现率”的一次显著折扣。

对比监管指标看，渤海银行2025年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8.40%，一级资本充足率10.13%，资本充足率12.48%，均高于监管最低线，但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在11家主要股份制银行中处于末位。杠杆率5.42%，流动性覆盖率156.73%，净稳定资金比例115.08%，三项流动性监管指标均达标且有一定缓冲。风险加权资产为12,132.58亿元，资本净额1,514.06亿元，总体上资本安全边际有限，未来若贷款规模持续扩张，或将面临再融资压力。

不良“账面改善”背后：上年度不良资产处置424.38亿

2025年，渤海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从1.76%下降至1.66%，降幅0.10个百分点；不良贷款余额由164.80亿元降至159.21亿元，减少5.59亿元。单看这两个数字，确实呈现出资产质量好转的信号。

但要理解这份改善的成色，必须放在处置规模的背景下审视。2025年全年，渤海银行通过现金清收、呆账核销、破产重整、不良资产转让以及资产证券化等多种方式，累计处置不良资产424.38亿元，这意味着若未经过如此大规模的存量清化，不良贷款余额不会呈现下降态势。424亿元的处置体量，也意味着渤海银行的风险包袱远比表面数字沉重，清化行动仍处于持续阶段。

更需警惕的是，不良的结构性分化正在加剧。个人贷款不良率高达3.80%，显著高于公司贷款。而公司贷款不良率也从2024年末的1.11%微升至1.15%，并未随着宏观经济企稳而回落。这意味着在对公端，新生不良的压力仍未消散；在零售端，个贷风险正以相对更快的速度侵蚀资产质量，消费金融、信用卡、经营性贷款等零售产品的风险定价与风控模型，或需重新校准。

房地产领域的风险暴露尤为引人关注。2025年末，渤海银行房地产行业贷款余额为895.69亿元，占总贷款比例9.31%，较上年末下降0.66个百分点，说明银行在主动收缩这一领域的风险敞口；但房地产贷款不良率却由2024年末的1.59%上升至2.12%，升幅超过半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存量减少、新增降速”并未阻止已有敞口的质量下滑。近年来房地产市场的调整尚未彻底见底，部分在建项目烂尾风险、开发商债务重组进展滞后等问题，仍可能在未来数个报告期内持续释放风险。

资本充足率的数据揭示了另一层约束。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8.40%，虽满足监管最低要求（7.50%）加上系统性重要银行附加要求后的水平，但与行业标杆相比存在差距——招商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达11.92%，兴业银行9.70%，中信银行9.48%。核心资本的相对薄弱，意味着渤海银行在业务扩张和风险抵御之间的腾挪空间有限。若未来不良处置继续加速，资本可能面临更大的侵蚀，触发补充资本的需求。

薪酬“剪刀差”与管理层换血

2025年，渤海银行支出职工薪酬合计59.79亿元，同比小幅增长0.42%。员工总数14,170人，较上年末增加346人。由此推算，全行员工人均年薪约为42.2万元，折合月均约3.51万元。在整体金融行业中，这一水平属于城商行与中型股份制银行的正常区间，但在渤海银行自身的历史脉络下——这家银行曾因合规与风控问题多次受到监管关注——员工薪酬的稳定乃至微涨，是维系人才吸引力、稳定队伍的必要投入。

与普通员工薪酬的“稳中有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关键管理人员薪酬的大幅下调。2025年，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薪酬合计1090.1万元，同比减少530.1万元，降幅32.72%，创近年来历史新低。其中，董事长王锦虹已支付薪酬47.38万元，行长屈宏志为172.58万元——与行业中可比职位相比，这一薪酬水平相当克制。

这种“高管降薪”的趋势，与监管政策的引导密切相关。近年来，国有及国有控股金融机构高管薪酬管理日趋严格，“限薪令”与绩效薪酬追索扣回机制的推行，使得银行高管在薪酬披露上普遍趋向保守和低调。

人事变动方面，上年度10名董监高的集体离任。离任名单中包括副行长杜刚、监事长白新宇等核心职位，这不是寻常的自然退休或届期换届，而是一场具有相当深度的管理层重塑。

从时间节点看，这一波人事更迭集中于2025年，恰恰是王锦虹主持工作满两年的时间窗口。从已有的公开信息判断，2023年以来渤海银行在战略方向上经历了明显的重定位——从过去依赖同业业务和票据业务的“规模冲刺”路径，向以客户为中心的对公与零售并重路径切换；在内控层面，风险管理体系的重建、业务合规性的强化，也需要相配套的管理团队支撑。人事格局的重塑，与战略转型的节奏同步，并非偶然。

值得关注的是，2025年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下降22.90%，在一定程度上或与客户关系维护的连续性受损有关；经营现金流净额的骤降，也可能与业务模式切换期间的资金调配错位存在关联。从长周期视角来看，渤海银行组织层面的重塑是一场“必要之痛”。这家银行在历史上饱受公司治理不健全、关联交易不透明等批评，管理层的新陈代谢和薪酬机制的重塑，是让其真正走向规范化运营的前提条件。一旦新的管理框架稳定下来，人均薪酬的可持续性与高管激励的重新设计，将成为能否长期吸引优质管理人才、维持核心业务竞争力的关键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