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互动

观众：高市早苗政府似乎正在一条不归路上狂奔，然而日本国内其支持率却居高不下，这是否意味着日本国内军国主义思潮已泛滥成灾？美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又是日本的盟友，该如何应对如此狂奔的日本？

在此，我愿意分享一段我家乡流传的关于中美两国并肩战胜日本法西斯的故事：1942年12月26日，7架日机轰炸云南一机场，美国飞虎队员起飞迎敌，美国空军莫尼中尉在此过程中壮烈牺牲。为纪念他，我们县城还专门立了一座纪念碑。

张维为：从民调来看，高市早苗的支持率确实比较高，甚至还有上升趋势。某种程度上这可以理解，因为她推行民粹主义。在日本经济困难、民众感觉不佳的时候，民粹主义往往容易赢得选票，这是普遍规律。如今欧美政治都开始民粹化。

仔细看日本经济发展，我们称之为“失去的30年”，在越来越多领域被中国超越。很多日本人对此感到害怕，比如日本曾垄断家电产业，结果被中国全面超越；汽车产业也是如此；造船、钢铁等产业也被中国全面超越。现在日本几乎只在很少领域领先，在大领域几乎已无优势，可能半导体领域的一些部类还有局部领先。总体而言，日本有强烈的落后感，这对日本民众信心也是打击。

不过，另一个民调显示，自民党的支持率并非很高，只是高市早苗个人支持率高。所以她也要平衡，必须在自民党内保持巩固地位，面临一定复杂性。

说到中美能否合作，或者美国对日本的影响力，这一点很重要。美国把日本看作“马前卒”，很多坏事让日本去做，但又不想让它失控，不能变成“过河卒”。包括在发展核武器问题上，美国估计也有很多顾虑。迄今为止，美国不同意日本发展核武器，因为很可能其打击对象就是美国。毕竟日本右翼中有一股很强的反美势力，上世纪80年代那本《日本可以说不》就是针对美国的，因为美国投过原子弹，很多日本人至今还记得。

林承铎：没错。前段时间，台湾岛内媒体有个评论员引用了一个数据：2022年俄乌冲突开始时，乌克兰国内对泽连斯基的支持度高达90%多。所以在国际地缘政治中，民调与地缘政治冲突应区分看待。

早年日元在“布雷顿森林体系”解绑后锚定美债，日本成为美债买得最多的国家。后来中国和日本都是美债的大买家，但我们现在已开始慢慢去风险化，日本则继续挣美国的钱，然后再去买美债，最终被美国绑定在其“战车”上。

观众：现在的年轻人接触日本，大多通过动漫、游戏、社交媒体或留学。一方面感情上比较熟悉，另一方面在国家和历史问题上立场鲜明。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这一代青年要如何在理性看待日本社会的同时，清醒地区分日本民间、日本政府和军国主义势力？

张维为：我觉得这完全可以理解。就像日本动漫、餐饮的影响，还有学日语到日本留学等，都很自然。我自己原来学英国语言文学，对英国文化的很多方面也挺喜欢，这是很正常的。但提到民族大义时，大家都能分得清楚。这并不矛盾，相反，了解对方文化更有利于做日本的工作，包括与日本极端分子说理或斗争，可能比别人更有条件。

林承铎：我认为应从三个方面入手：一是要清楚区分日本民间、日本政客以及日本右翼势力、军国主义势力；二是年轻人要看清历史，从事实角度了解日本做了什么动作，比如现在对弹道导弹的部署以及对同盟军力的合作等，这是判断其国内舆论情况的方式；二是从历史性角度，看日本如何看待这段历史。

张维为：我补充一句，最近网上很流行曾国藩对日本民族的评价——“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大家都觉得这些话抓住了要害，抓住了日本民族的一些特性。这个民族在军国主义道路上能走这么远，做这么多坏事而不反省，在中国文化中是很难接受的。

何婕：您刚才说的最重要的是日本不反省曾经犯下的罪恶。如果去731纪念馆，会看到那行大意是日本在这里犯下的是反人类罪行，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反人类罪行的大字。但它从未道歉、反省。从这个角度说，我们一直说“国之交在民相亲”，但日本断掉了很多情感交流的桥梁。

不过，日本也有其文化，比如流行音乐、文学、动漫影视等也有长处，大家欣赏也没问题。所以不要觉得欣赏日本文化是错的，但这个问题与民族大义之间，大家应有清晰的认识和区分。对于日本，我们要有完整把握，不要因为其侧面或片段就误认为这是全部的日本。要加上对其历史、深层次问题的认识，才能对这个国家有全面把握。有了全面把握，大家心里就不慌了、很明了，就不会误判。

日本东京的地标性建筑东京塔 图源：新华社

观众：在台海问题上，日本常常扮演准当事方的角色，您认为日本的介入更多是战略性投资还是结构性必然？中国在加速统一的过程中，应该如何既防止日本误判又避免被其绑架议程？

张维为：我觉得相当一部分日本人，特别是右翼分子，心里仍把台湾看作日本的一部分，因为日本曾殖民台湾50年。这些右翼没有我们这样的历史观，认为台湾就是日本领土。

日本文化在台湾影响确实很大，但同时，对日本我们战略上要藐视它。首先是国力完全不一样，我们2010年根据美元官方汇率计算，经济规模就超过了日本。今天长三角的经济规模，根据官方汇率就超过日本，也超过德国。如果根据购买力平价，超过得更多，现在应该是四五个日本规模了。另外军事力量也不成比例，我们有各种战略武器，日本现在还没有。空军、海军也是碾压式超越，日本没法比。

林承铎：现在日本主要是战略冒险，战略投资也是一种战略冒险。它觉得把自己跟美国绑在一起作为“马前卒”，美国就会用技术帮助日本产业发展，解决日本国内经济问题。

然后“周边有事”就是“日本有事”，那怎么办呢？就需要扩军、修宪，发展并部署相关武器。但实际它后续也有结构性困难，美方首先就不希望日本失控。而且反战的民间以及日本政坛并非所有人都赞成高市早苗，所以在这方面日本是寸步难行。

何婕：您刚才说日本现在是一种战略冒险。战略冒险什么时候会成功？是冒险对象对日本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才会成功，就像偷袭成功一样。但高市早苗说出涉台谬论后，我们第一时间以极其有力的一系列动作对她进行了迎头痛击，把高市早苗的战略冒险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林承铎：美国也不允许她这么做。那几天，日方与美方之间，她做出这个动作可能在美方意料之外，但被认为是所谓情理之中。但美国后来跟她讲：你得停一停。所以她在日本国会接受质询时，人家问她为什么前后不一，她就开始像开录音机一样，不断重复过去的官话。人家问她为什么不敢把前几天的话再讲一遍，到最后，那个议员实在没办法，干脆放弃质询了。

这就是美国跟日本之间在“唱双簧”，但到最后，美国也担心日本失控。所以实际上美日之间各怀鬼胎，相互牵制又相互利用。

张维为：我们现在讲“不惹事、不怕事”。实际上我们内部已经提过，最近台湾学者也提出来，以后可以不说“不惹事”，就说“不怕事”，因为他们已经惹了这么多事儿了，对不对？

何婕：公开建言，我们过去内部也说过，现在可以公开说出来。我们今天的这场讨论，也是让大家更好地认识今日之日本、此刻之日本。我们对日本的右翼势力，对军国主义的复活势力，要有非常高度的清醒认知，同时要有很强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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