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马吉】

2021年5月5日，美国贸易办公室发布声明，宣布美国政府将支持放弃对新冠肺炎疫苗的知识产权保护。

美国新冠疫苗专利豁免的争论起源于全球南北疫苗储备的巨大鸿沟。

西方发达国家储备了远超于其需求的疫苗。根据《欧洲药物评论》以及杜克全球卫生创新中心的相关数据，最富裕的国家已经获得了一半以上的可用疫苗，比他们的需求多3到9倍，例如日本预先订购了四倍于其人口的新冠肺炎疫苗。

仅占世界人口的14%的高收入国家目前持有42亿剂量，而拥有剩余86%人口的中低收入国家仅持有6.7亿剂量。按照目前的速度，到2023年底，85个以上贫穷国家将无法获得充足的疫苗，70个低收入国家内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会接种疫苗。

为了弥补疫苗数量的鸿沟，2020年10月，以印度和南非为首的几个发展中国家向世贸组织提交了一项提案，要求暂时放弃《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下文简称《知识产权协定》）中与新冠肺炎疫苗、药品以及诊断和医疗技术有关的一些条款。如果获得这种豁免，世贸组织成员国可以拒绝执行与新冠肺炎有关的专利或其他知识产权。该提案认为，这一豁免可帮助各成员国有效应对新冠肺炎。

2020年12月1日，世贸组织未能就该提案达成共识。会议中，它得到了100个发展中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的支持，但遭到了大多数发达国家的反对。但是近日，美国受到国内自由派的政治压力，宣称支持放弃对疫苗的知识产权保护。

本文仅从相关法律角度探析美国新冠疫苗专利豁免的不必要和不现实。

美国新冠疫苗专利豁免的非必要性

《知识产权协定》于1994年4月15日签署，1995年1月1日生效。2017年1月，修订后的《知识产权协定》生效。根据修订后的《知识产权协定》，所有世贸组织成员都可以合法地援引强制许可，和以国家安全为由例外规定以确保知识产权不会对获得新冠肺炎药品造成障碍。

根据《知识产权协定》，各成员国有权在特定情形授予强制许可，选择强制许可的理由，并决定什么构成授予强制许可的极端紧急情况。

发展中成员和最不发达成员可以在国内因艾滋病、疟疾、肺结核和其他流行疾病而发生公共健康危机时，在未经专利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在国内实施专利强制许可制度，生产、使用、销售或从其他实施强制许可制度的成员进口有关治疗上述疾病的专利药品。

另外，WTO成员可以授予其国内企业生产并出口特定专利药品的强制许可，不再局限于供应国内市场。在出口成员和进口成员对同一产品授予强制许可的情况下，专利许可费应由出口成员支付，进口成员无需再行支付。

成员国也可根据《知识产权协定》第73条 “国家安全例外”，强迫专利持有者为药品发放强制许可。

《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第73条规定了世贸组织成员可以行使的安全例外，这一条款允许一个国家在战争时期或其他紧急状态，采取它认为保护其基本安全利益所必需的任何行动。

毫无疑问，新冠肺炎及其超级扩散变体在世界范围内的快速传播导致了紧急状态。在此期间，一个国家有权保护其公民的生命。作为其基本安全利益的一个组成部分，各成员国可以强迫专利持有者为新冠疫苗发放强制许可，以快速应对新冠肺炎危机。

美国辉瑞制药有限公司与德国生物新技术公司联合研发的新冠疫苗。（德国生物新技术公司供图）

美国新冠疫苗专利豁免的非现实性

美国政府声称将积极参与世贸组织相关文本的谈判。同时，美国政府承认，鉴于世贸组织基于共识的性质和所涉问题的复杂性，谈判将需要“时间”。

近期，德国和欧盟出于各自利益，已经表示反对疫苗专利豁免。由于世贸组织采用基于共识的性质，专利豁免提案或因缺乏国际共识而失败。

美国国内共识的达成也存在困难。由于专利药品贸易一直是美国制药公司丰厚的利润来源，拥有巨大制药能力的制药公司过去一直反对任何此类豁免，例如针对艾滋病的药品豁免。美国辉瑞等制药巨头已经开转游说机器，夸大豁免新冠疫苗带来的潜在危害。

首先，美国制药巨头辉瑞、美国药物研究和制造商协会已经发表声明，就美国将放弃新冠疫苗的知识产权专利的做法表示强烈反对。其次，为了夸大专利豁免带来的潜在不利影响，辉瑞等制药公司拿“中国和俄国”作为幌子，声称专利豁免将会给中国和俄国间接带来技术进步。由此，美国政府态度也开始动摇。

从法律角度来讲，新冠疫苗专利豁免提案不必要，也不现实。

美国声明支持新冠疫苗专利豁免也就是展现其视乎关注“人权”的目的而已；现实却是美国疫苗豁免辩论在无休止地进行，新冠感染和死亡人数仍在快速上升。而中国早已将疫苗作为全球公共品，与埃及等国家协商迅速推进疫苗大规模生产，推动疫苗全球公平可及，从而解决全球疫苗瓶颈，缓解公卫危机。

谁才是真的在为人类命运共同体而努力，现实已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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