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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姆斯基谈伊核问题:美国担忧的仅仅是关于敌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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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说华盛顿邮报的编辑们吧。他们加入了奥巴马谈判专家、克林顿谈判专家丹尼斯·罗斯(Dennis Ross)、托马斯·弗里德曼(Thomas Friedman)以及其他名人的队伍,号召华盛顿为以色列提供B-52轰炸机,甚至或许是更先进的B-2轰炸机,以及我们称之为“巨型穿透弹”的大型掩体炸弹。问题在于他们没有足够大的飞机跑道来容纳这些大型机。但他们或许可以使用土耳其的飞机跑道。
这些举措都不是为了防御,要知道这些都不是防御性武器。所有这些武器都是供以色列轰炸伊朗的进攻性武器。由于以色列是美国的盟友,它向美国那里学会了不受国际法的制约,因此美国给以色列提供这么多进攻性武器不足为奇。
违反国际法不只是一种潜在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行为,包括战争行为。作为一个例外的国家,美国骄傲地宣称这是“我们的权力”。通过网络战成功毁掉伊朗的核基地就是一个例子。美国国防部把网络战看作一种战争行为,因此军事上的回应变得顺理成章。一年前,北约站在了相同的立场,决定北约成员国有责任对网络战进行集体防御,一旦任何一个国家遭受了网络战的攻击,所有成员国都可以发动军事袭击。
这意味着是网络战在攻击我们,而不是我们在攻击他们。这样的事情当然也不会被提及。但是,你可以看到这一情况的存在。
由于伊朗不同寻常的军事力量,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恐惧或许是合理的。这种担忧是可以被评估的。例如,你可以参考战略与国际事务研究中心的详尽分析,去年四月该中心进行并发表了关于区域军事力量对比的研究,他们发现“阿拉伯海湾国家在军事支出和现代军事装备方面远远强于伊朗”。海湾合作委员会成员国包括巴林、科威特、阿曼、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这些国家在军事装备上的支出比伊朗多出8倍。这种军事上的不平衡是长期存在的。
研究报告进一步指出:“海湾阿拉伯国家已经获得、并正在获得世界上最先进最有效的武器,而伊朗却被迫活在从伊朗国王时代传承至今的体系中”,也就是40年前。伊朗与以色列之间的不平衡更加明显,由于以色列有着最先进的美国军备以及作为类似于美国的海外军事基地的重要地位,已经持有了许多核武器。
当然,美国的担忧还有其他的理由,不能被轻易忽视。一个核武器国家可能会让圣战分子获得核武器。这不是玩笑。在伊朗的问题上,这一威胁是微不足道的。逊尼派圣战分子是伊朗的夙敌,他们知道一旦有任何关于他们泄漏核武器的蛛丝马迹,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无视那些威胁,但伊朗并不是威胁之所在,而恰恰是作为美国盟友的巴基斯坦,才具有真正意义上的威胁。
巴基斯坦的两位著名核科学家佩尔韦兹·侯德胡伊(Pervez Hoodbhoy)和齐亚·米安(Zia Mian)最近正在讨论这一话题。他们在英国著名杂志《国际事务》(International Affairs)上提出,对持有核武器以及宣扬核恐怖主义的好战分子的恐惧与日俱增,导致了超过2万个连队投入到对核设施的守卫中。
然而,这些连队在守卫核设施的过程中仍会产生问题,频繁地出现内斗,换言之,整个体系都有着圣战的元素,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英国的中东记者帕特里克·科伯恩(Patrick Cockburn)所说的沙特阿拉伯逊尼派“瓦哈比化”,也是因为美国从里根政府以来的大力支持。
简单来说,问题是真实存在的,但却没有得到严肃对待,甚至都没有被人们谈论。我们担忧的仅仅是我们关于敌人的幻想。
伊朗核武器的真正威胁在于“震慑”
伊朗核协议的反对者声称伊朗热衷于开发核武器。美国的情报还没有发现相关的证据,但无疑他们以前就有这个意向。我们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伊朗国家最高安全委员会明确声明了他们的意向。伊朗国家最高安全委员会告诉国外的新闻工作者,伊朗“必然会、而且会以人们意想不到的速度”来发展核武器。伊朗核能项目之父、前伊朗原子能组织主席曾说他相信领导人的计划是要“制造核弹”。一份中央情报局的报告也指出,伊朗“无疑”会发展核武器。如果伊朗的邻国这样做了,他们一定也会这么做。
“最高委员会”宣称这是伊朗国王的计划,而当时美国高级官员切尼、拉姆斯菲尔德、基辛格等人正在要求伊朗国王继续进行核项目,他们也要求高校作出相应的配合。(观察者网注:为了进一步控制伊朗国王巴列维,经过多轮谈判后,1957年巴列维亲自与美国签署了协议,美国同意向伊朗提供核技术,巴列维企图利用核武器称霸中东的梦想终得到实现的机会。1967年,一座由美国人提供的小型核反应堆在德黑兰市中心的德黑兰大学旁边开始悄悄兴建。在美国人的带头下,当时的联邦德国(西德)、法国也开始主动向伊朗提供核技术援助。到1979年1月巴列维被迫下台之前,伊朗已从美国购得核反应堆8座,从法国购得5座,西德建设的2座核反应堆也已大部完工。两伊战争期间,伊朗核设施被伊拉克炸毁。)我所在的麻省理工学院就是其中一所高校。在政府的施压下,麻省理工学院与伊朗国王达成协议,接收伊朗学生来核工程专业就读,作为回报伊朗国王也会资助该校。学生们激烈反对这项协议,而教师们则相当支持,这两种不同的态度使人思考学术机构的运作方式。许多年前,教师与学生在机构内拥有不同的地位。这些曾经持反对意见的学生们如今正在进行伊朗核项目。
核项目的反对者认为这个项目不会长久,人们经常听到这个说法。有趣的是,核项目的一些支持者也同意这一观点,并要求它超越已有的成果,让整个中东地区都免于核武器的威胁,乃至免于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威胁。
事实上,我要引用伊朗外交部长贾瓦德·扎里夫的说法。他多年来反复重申“不结盟运动”成员国以及阿拉伯国家的诉求,希望在中东建立一个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区域。现在这个观点可以用来对付那些人们认为伊朗将会带来的威胁,但这个说法依然是危险的。
最近,两位国际反核运动专家兼帕格沃什与联合国机构的科学家在美国著名军备控制杂志《今日军控》(Arms Control Today)探讨了这个话题。他们注意到“1995年,在中东建立‘无核武器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区’的决议成功实行,成为了巩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重要基石。”那是最重要的军备控制条约,它的延续建立于在中东建立无核武器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区的一系列举措之上。
在每五年举行一次的《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会上,这项计划的执行一再受到美国的阻挠,最近的两次是奥巴马在2010年和2015年提出的反对意见。两位反核专家评论道,2015年美国又一次“代表不属于《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缔约国的国家、以及在这一区域内被认为唯一持有核武器的国家”阻挠了这项计划。这个说法低调地指向了以色列。美国为了保卫以色列的核武器而摧毁了这项计划,很可能会削弱《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力量,以稳定的名义使中东地区难以维持稳定。美国不是第一次反对旨在阻止所谓的伊朗威胁的计划了。由于时间所限,我不会讨论更多例子,但这些都指向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真正危险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伊朗带来的威胁究竟是什么呢?说得直接一点,这显然并不是军事上的威胁。我们可以把那些夸大伊朗侵略性的言论、支持恐怖的言论、希望用武力建立霸权的言论、以及一旦伊朗有核武器就会立刻使用的言论放到一边。
美国情报局提交给国会的关于全球安全状况的报告已经明确指出了威胁所在。引用美国情报局的说法,“伊朗的核项目及其发展核武器的潜在可能,正是伊朗威慑性战略的核心部分”。这是伊朗威慑性战略的一部分,虽然不是进攻性的政策,但他们想要形成威慑。毫无疑问,不少分析人士已经明晰了这一点,譬如美国情报局。中央情报局颇具影响力的资深专家布鲁斯·里德尔(Bruce Riedel)就写道“如果我是伊朗国家安全的规划者,我会想要有核武器”作为威慑。原因是显而易见的。
他也作出了另一个重要的评论,指出了以色列在战略上的回旋余地会受制于伊朗核武器的威慑,对美国当然也同样如此。“回旋余地”意味着诉诸侵略与暴力。是的,它会受制于伊朗的威慑。
对美国和以色列这两个国家来说,这当然是不能接受的。对那些认为通过武力来统治他人是理所应当的人来说,那种担忧会上升为一种存在主义意义上的威胁。如果你想要像美国和以色列那样随心所欲地诉诸单边武力来达到你的目的,那种威慑所带来的危害是相当严峻的。
最近,美国的另一个盟友沙特阿拉伯正在努力加入他们,并极其无能地通过入侵巴林来阻止更温和的改革措施,最近又在大范围地轰炸也门,造成了人道主义危机。对他们来说,威慑是一个问题,甚至或许是一个存在主义意义上的威胁。
我认为这是问题的关键,尽管没人会主动把这些说出来。除了那些希望避免灾难、迈向更和平正义的世界的人以外,我们需要坚守那些禁令。
你不会读到它们,也不会听到它们,但我认为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 责任编辑: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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