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电目前承担了乌克兰约60%以上的用电负荷，而乌克兰核电系统的调峰能力极差，承担调峰重任的火力发电厂现在也极不稳定。寒潮到来后，由于东部煤炭供应链的断裂，加上多次俄罗斯精确打击对发电机组转子的毁灭性破坏，乌克兰的火电装机容量已经萎缩到了不到战前的30%。例如，在一处位于基辅附近的火电站里，三台机组只有一台在低功率运转。因为缺乏原厂备件，工人们只能从被炸毁的姊妹机组上拆卸零件。

这种“器官移植”式的维修能撑多久？没人知道。由于缺乏足够的天然气和高品质煤炭，电站不得不燃烧劣质褐煤，锅炉结焦严重。在1月，平均每三天就有一台火电机组因为机械故障非计划停运。没有了火电的灵活调节，一旦核电站出现哪怕一次微小的波动，整个国家就会陷入大面积停电。

乌克兰政府称已经部署了数千个修理小队去修理乌克兰各地的电网 路透社

另外，当局一直在鼓吹欧盟的电力进口（ENTSO-E，欧洲互联电网）。确实，乌克兰现在能从波兰、匈牙利进口一部分电力，但欧洲的电价是按市场波动计算的，而乌克兰国内的电价受行政命令的调节。中间巨大的亏空全靠政府印钱或者国际援助补足。且乌克兰电网与欧洲的接口容量有限。

在1月最冷的几天，我们需要补足约2.5吉瓦的缺口，但物理线路最多只能撑住1.7吉瓦。剩下的部分只能通过轮流停电来强行抹平。当局政客们说我们在“能源上已经融入欧洲”，但这更像是一个贫民窟的孩子试图靠着邻居家排污管里漏出的一点剩饭生活。

联合国及西方名义上向基辅和基辅州的部分城市捐赠了数座小型热电站，这些设备是功率为2兆瓦的燃气活塞发电机组。但因为缺乏专业技术人员，再加上官僚主义作风严重、手续繁琐，这些设备闲置数月仍然未能启动。

最快一周后，基辅或许能实现稳定的分时段停电（而不再是普通居民区全天用电不稳定），前提是不再遭受新的袭击。但即便空袭完全停止，乌克兰全国范围内的限电措施仍需持续两到三年。总结下来，乌克兰正在失去大电网的系统性。电力系统正在退化成一个个互不相连的电力孤岛。碎片化的电网极度脆弱，无法支撑任何形式的工业复苏。当局在以透支核电安全为代价维持体面，以牺牲普通民众生活为代价拖延局势进一步恶化，但这种情况是不可持续的，乌克兰能源系统的恶化也是不可逆的。

谁都清楚，乌克兰能源系统好转的唯一前提是俄罗斯停止对基础设施的大规模袭击。然而，从目前的战争态势来看，这种期待在可预见的未来几乎等同于幻想。在冲突的初期，俄罗斯或许还带有某种所谓的“仁慈”，试图通过有限的打击来发出警告，希望基辅当局能够意识到继续充当西方代理人的代价，但基辅当局顽固地选择了另一条路。

于是，我们看到俄罗斯开始用更直接的手段解决问题：针对基础设施的反复定点清除，直到该地区的供电系统彻底毁灭。俄罗斯的目的很明显：从物理层面毁灭乌克兰的军事潜能。一旦电力供应中断，那些生产武器弹药的工厂便会化为废墟，那些维持军队调度和物资补给的铁路线也会陷入瘫痪。

俄罗斯的打击面正在向交通基础设施延伸。由于电力匮乏，乌克兰铁路不得不开始大规模动用老旧的蒸汽机车来维持基本运输。俄罗斯并不急于发动一次性的全面占领，而是想要通过精准、持续的打击将乌克兰的后方变成一个无法呼吸的沉重负担。只要基辅的军事机器还在运转，只要前线的消耗还在继续，俄罗斯就没有理由停下手中的打击力量。

指望俄罗斯在没有达到去军事化目的之前主动收手是不现实的，指望早已破碎地不成样子的能源电网能自行修复更不可能。想要让基辅的灯火重新点亮，让居民不再担心下水道冻结和污水泛滥，唯一的出路是回到谈判桌前。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果战争不停止，乌克兰的这个冬天将只是噩梦的开始，而下一个冬天，或许连做梦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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