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特德·卡彭特 译/观察者网 宁栎】

俄军攻入乌克兰，导致北约和俄罗斯之间长期紧张的关系升级到危险水平。西方对俄罗斯的冷战濒临热战。俄罗斯不能说没有责任，但过去25年来北约傲慢、外强中干的对俄政策也要承担很大责任。那些主张美国外交政策应该更现实、克制的分析家，一直在警告：放手让北约这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军事联盟扩张，不会有好结果。俄乌冲突证实了这一点。

美国通过北约向乌克兰提供政治和军事支持（来源：美联社）

1994年我在《超越北约：避免欧洲冲突》(Beyond Nato: Staying Out of Europe’s Wars)一书中就提出：“北约要东扩，同时不引起俄罗斯的不友好行动，那是很难的。北约东扩最温和的方案，也要逼近前苏联的边境，更激进的方案是打造对俄国的包围圈。”当时北约东扩还只是停留在纽约和华盛顿的讨论中。“这只会引发和俄国的不必要冲突。”

当时，公众还不知道，早在1993年克林顿政府就做了那个致命的决定，决心要把一些前华约组织的国家纳入北约。克林顿政府很快邀请波兰、捷克、匈牙利加入北约，1998年，美国国会参议院予以批准。这是北约的第一波东扩。

这一波东扩引发了俄国的反对和愤怒。克林顿政府的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在回忆录中写到：“叶利钦和他的同僚激烈反对北约东扩，认为这是在利用俄国的脆弱，把欧洲的封锁线向东移动，孤立俄国。”

副国务卿塔尔博特也有同样的感受：“很多俄国人相信北约是冷战的遗迹，是直接针对俄国的。他们说俄国已经放弃了华约，那为什么西方不放弃北约？”这是个尖锐的问题，但克林顿和之后的美国政府都没有认真回答。

凯南是美国冷战时期遏制政策的缔造者。1998年美国参议院批准北约第一轮东扩后，《纽约时报》采访了凯南。“我想这是新一轮冷战的开始”，凯南说，“俄国会变得非常反感，并转变政策。这是个悲惨的错误，没任何理由这么做，任何国家都不应该被威胁。”

凯南说对了，但美国和北约高层继续推动新一轮东扩，挑衅地吸收了三个巴尔干国家。这些国家从来不属于苏联，但在帝俄时期曾为俄国影响范围的一部分。这一轮东扩后，北约逼近了俄国的边境。

俄国对北约侵略性行动的耐心越来越小。2007年3月，俄国最后一次友好提醒北约要退回去。当时普京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指出：“北约的手已经伸到俄国边境了。”普京还说：“北约东扩是一种严重挑衅，削弱了互信。我们要问一句：北约东扩的目标是谁？华约解散时西方国家曾保证不东扩，现在要打破承诺吗？”

罗伯特·盖茨曾在小布什和奥巴马政府中担任国防部长，在他的回忆录《使命》中说：“我相信1993年老布什离任后，我们和俄国的关系就一直搞得很糟。”在很多失误中，就包括“美国和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达成协议，使用它们的军事基地部署军队，这是个毫无必要的挑衅。”

盖茨也隐晦地批评了小布什。“把格鲁吉亚和乌克兰纳入北约，是过度扩张了，”盖茨说，“这是个鲁莽忽视俄国关键国家利益的案例。”

2008年，俄国证明它反对北约持续侵入其安全区域的行动，不止停留在口头上。当时格鲁吉亚的亲西方政府鲁莽地挑衅俄国，想用军事力量把俄国军队赶走。俄国利用了这次冲突的机会，占领了格鲁吉亚的两个地区，并牢牢控制。

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领导人不断闯红灯。但是，2013年到2014年奥巴马政府非常傲慢地干预乌克兰内政，推翻了该国选举出来的、倾向俄国的领导人，这是个更大的挑衅，直接引爆了冲突。俄国立即反击，控制、合并了克里米亚，新一轮冷战势不可免。

最近几个月来，本来有一些机会避免在东欧爆发热战。普京要求北约在若干安全问题上提供保证。特别是，俄国要求北约保证限制在东欧部署的军事力量，还要保证不接受乌克兰加入北约。为了增加谈判筹码，普京在乌克兰边境附近集结大规模军事力量。

对俄国要求西方后退和提供安全保证，拜登政府的回应很冷淡很躲闪。普京决定升级对抗。虽然乌克兰不是北约成员，但美国想为乌克兰提供北约的政治和军事支持，结果只会让乌克兰人付出惨重代价。

历史将表明，在苏联解体后美国对俄国政策是史无前例的政策失误。北约东扩一定会引起悲惨的、暴力的对抗，破坏西方和俄国的关系，这一点不难预测到。很多分析家提出了警告，但被无视了。我们正在为美国外交权势集团的短视和傲慢付出代价。

（本文发表于2022年2月28日英国《卫报》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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