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宣威市乐丰乡1999年“山村小卖部抢劫杀人案”或将迎来转机。据澎湃新闻报道：家属徐皎月近期收到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书面告知，该院已于2026年1月27日正式受理其刑事申诉，目前案件正在办理中。这起被受理的申诉背后，是一桩27年前发生的惨案。

徐文素生前照片 澎湃新闻

1999年10月25日凌晨，20岁无业男子代贤峰与浦绍丙、肖本义预谋抢劫本村徐文素家小卖部。三人窜至徐文素家门前，代贤峰敲开徐家小卖部的窗子，提出赊购一条香烟，被徐拒绝。于是，他翻窗入店持刀疯狂追刺年仅19岁的女孩徐文素三十余刀，致其惨死。

案发数日之后，代贤峰之兄代利峰到宣威市公安局乐丰派出所举报弟弟的下落，带领公安人员于1999年11月1日在昆明市将代贤峰抓获。浦绍丙、肖本义二人当时仍在逃亡。

2000年7月，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代贤峰为谋取非法利益，在实施抢劫行为的过程中杀死被害人，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称受胁迫实施杀人行为的辩解无证据印证，且代贤峰积极实施犯罪行为，直接致死被害人，应对全案负主要责任，故其辩解不能成立。

兄长代利峰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供其弟下落，并带领公安人员在昆明藏匿地抓获代贤峰，这使得本案对代贤峰以自首论处。但代贤峰作案手段特别残忍，致伤被害人共达三十处锐器创，故不宜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代贤峰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千元。

然而，转折发生在2000年9月28日，经代贤峰提起上诉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法院认可自首成立，代贤峰犯罪后果严重，作案手段极其残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尚属不是应当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失重”。据此，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死刑判决，改判代贤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据受害者姐姐徐皎月及代理律师介绍，一审、二审诉讼程序中，司法机关全程未通知被害人家属参与庭审，没有告知家属享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定权利，刑事判决书也未送达至家属手中。闭塞的山村之中，家人仅通过派出所一名工勤人员随口转述，得知凶手代贤峰被判死刑。悲痛的一家人以为案件尘埃落定、正义得以伸张，既没有继续深究案情，也完全不清楚可主张民事赔偿。

此后，受害者家属踏上了漫漫申诉路。

然而，2012年云南高院驳回申诉，称“该案一审法院审理时，被害人家属未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不属于本案法定送达法律文书的范围，故一、二审法院的法律文书未送达并无不妥。”

徐家人向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提起刑事申诉，同时控告原办案司法机关剥夺受害方附带民事诉权，自首认定错误、程序严重违法、量刑畸轻，申请检察机关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抗诉。

2016年，云南省检察院明确不予抗诉。“在本案刑事诉讼程序中，原办案公检法机关未依法告知被害方享有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确属程序瑕疵，基于被害方在2011年前后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得到了法律救济，属于人民法院对该瑕疵的补正。此项程序瑕疵系司法机关的工作失误，不能归责于被告方。”

在申诉的过程中，本案主犯代贤峰已于2014年出狱，两名同案犯则在2012年落网后被判无期徒刑。家属徐皎月在这16年来一直坚持申诉，2022年受害者父亲徐兴能在遗憾中去世。

“村里人说，代贤峰于2014年出狱，当天其家人为他放鞭炮并邀请亲朋好友庆祝。”徐皎月接受采访时说道，随后她多次前去代家讨要说法，但未找到代贤峰。此次检察院正式受理，她期盼司法机关能够全面复查案件，启动纠错程序，以公正裁判告慰长眠的徐文素。

6月9日，徐皎月收到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第十检察部书面答复函，明确该院已于2026年1月27日受理本次刑事申诉，此前已发送了告知短信，应家属要求出具书面文书，“目前案件正在我院办理程序中，办理结果会及时向您反馈”。

8月3日，澎湃新闻尝试联系代贤峰亲属核实相关情况，对方听闻来意后以“不知道”迅速挂断电话。

值得注意的是，本案与2019年轰动全国的孙小果案，在多个维度上呈现出惊人相似。两案均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一审死刑立即执行改判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被害人家属均在漫长的司法程序中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

孙小果案中，罪犯孙小果因实施强奸、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2月一审判处孙小果死刑立即执行。孙小果不服提出上诉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3月9日作出二审判决，对孙小果所犯强奸罪改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经二审改判死缓后，其母与继父通过行贿司法人员、利用专利申请等手段运作减刑，使其仅服刑12年5个月，出狱后继续运营涉黑团伙。

2019年4月，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进驻云南期间，该团伙被查获。经再审程序，撤销此前两次错误改判，合并其出狱后新犯涉黑犯罪，孙小果改判死刑。2020年2月20日，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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